总算多多少少给了我一点儿慰藉

2017-05-13 19:09

 
    我是谁?你问我是谁?我无影、无形、无色,甚至,无声。三岁的孩子没有不认识我的,我的大名只有一个单字,我叫风,东西南北风的风。
 
      喜欢游走,这你知道。我也时而奔跑,在我偶尔使性子的时候,我就狂奔,疯狂地奔跑。
      我来到你身边时,你会说“起风了。”也许你不知道,你的这句话,使我的烦恼由此而生。太莫名其妙了吧,我怎么能不感到奇怪呢,既然无影无形,你们怎么就能知道我的行踪。
 
       有一天我爷爷告诉我,摇动的树叶、浮起的烟尘、水面的波浪,是它们让我现出了原形。怪,真怪!!你不用笑,这个世界上,不只是你有爷爷,我也有的,否则风是从哪里来的,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发声,可是人类偏偏说“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看看,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有声,可是你们咋就不想想,你们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我没有嘴,你让我拿什么来发声。也行,有人说了,蟋蟀就是用翅膀发声的,那你咋就不想想,我有翅膀吗?你看啊,风吹杨柳,哗啦啦啦啦,这是杨柳之声,和我不挨边吧。我承认,当我走过草地的时候,是有“沙沙”的声响,可是如果没有草,哪会传来“沙沙沙”的声响呀。我也曾听过岩石的怪叫,那是岩石之声呀。你们经常说“风声一阵紧似一阵”,可是我怎么就不知道呢。“风在吼,海在啸,”这是你们唱的吧,我脾气那么糟糕吗?我又不是得过神经病,我没事我叫唤啥呀,那还不是海在那里胡闹腾的吗。
 
       就说下雨吧,和我有关系么?你们偏偏弄出来个什么“风在雨头。”乖乖,我走我的路,雨在后面追我,当它跑不动的时候,就不撵了就落地了,那就叫下雨,又不叫下风,你们非把我和它往一起扯啥呀?就算是我和雨贴边儿,那也只能与汽车追尾相类似,责任在后者而非前者,所以,你不应该怪我。你再看啊,风雨、风风雨雨、急风暴雨、风狂雨骤、腥风血雨等等,这都是你们弄出来的词儿,这叫什么事呀!不友好,也不怎么地道,伤感情呀。中国历来讲究和为贵,现在你们还在提倡和谐,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怎么竟然还说得出口呢?
 
       雨也真不够意思,我跟它背了黑锅,它还好意思羞辱我,有一天它竟然对说什么:风呀,你看我,不是哗啦啦,就是滴达滴达,多动听多悦耳,可是咋听不到你的声音呢。看看,有雨这么没良心的吗?
 
       在很多人的眼睛里,都对我不怎么看好,就像我无恶不作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似的,其实,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我春风送暖,我夏风习习,我秋风送爽,我只是在冬天,才弄出来个寒风刺骨呗,伟人还三七开呢,我这也是功大于过吧?别以为风卷残云是我的罪过之一,那恰恰应该算是我的功劳。你说吧,既然是残云你留着它干吗呀,谁听说过有人喜欢残云?再有就是“风烟滚滚”,那个“滚滚”算是个什么词儿呀,滚蛋的“滚”,滚犊子的“滚”,这么难听,和我往一块扯啥,我又没抱你孩子下井,更没和你媳妇有一腿子。
 
       还有一句话也挺恶劣——“火借风势”,听听,着火了,人民财产遭受到损失了,我知道你们心痛,那你也不能将屎盆子硬往我脑袋上扣呀,我走道走到那儿,正巧赶上了,又不是我让火着起来的,又不是我有意跑到那里煽风点火去了,干吗遇事儿就埋汰我呀。
 
       还有呢,你们常说“风起云涌”,你说你这个云呀也是的,我走我的,你跟在屁股后边瞎胡闹瞎起啥哄,我不动你不动,也就是我风不动你云也不动,烦不烦呀你!这还不算完,更可恶的是什么“无风不起浪”。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你随着我瞎铰和啥呀?最最可恶的还在后面,紧跟其后的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然后还有呢——“恶浪翻滚”,多难听,就这一句话,足以毁掉老子的一世英名。
 
       “狂风刮得天昏地暗”,这是你们人类强加给我的一大罪名。咋就不想想,我有那么大的能耐吗?你们的地球要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要是环境保护得好,我就是有再大的本事,再会兴风作浪,也不能搅得天昏地暗呀,苍蝇还不叮无逢的蛋呢。唉,你们呀,还都口口声声有文化呢,我看你们的书是白念了,真是的,真就不如我这个从未念过书的流浪者通晓事理。
 
       我听说过有个词儿叫“风语”,不怎么常用,但是我很讨厌这两个字,我根本就不会说话我语个六呀。我想呀,“风言风语”大概就是从这两字生发出来的。多亏我走南闯北在广阔天地里锻炼出来了,心胸还是比较宽广一些,否则呀,简直还不被你们给气死了。
 
       不过,有的人还是讲良心的,我也经常听人说起“和风细雨”、“风和日丽”、“风花雪月”什么的,总算多多少少给了我一点儿慰藉。
 
       说一千道一万,你知道我啥意思不?告诉你吧,我想说的是,我真的不会发声,只有当我遇到阻碍物时,你们才会听到声音,但那已经不是我的原汁原味了,那是变了调的声音,不是我的本真。就如同吹喇叭,那是喇叭声,不是风声。你要是听到笛子独奏,你不会说:“听,风子在独奏!”如果是这样,你别看我不会说话,我也会大叫一声:“你纯粹是有病”!
 

上一篇:或好或坏,是否需要进一步治疗 | 下一篇:想从中看到脆生生的嫩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