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和寂寞好像在一点一点吞吃着我的耐性

2017-06-11 11:14

  因吉林那边暴雨成灾,我们不得不取消前往哈尔滨太阳岛的计划,我们决定从沈阳飞回郑州。
       在郑州滞留了两日,朋友帮我订了下午3点半的回程火车票。我们怕误车,吃过午饭便早早来到候车室,谁知快到3点时,屏幕上出现了“K225次晚点到达,请注意广播通知”。这个时候,其他屏幕也出现了类似的晚点通知。
    暮色慢慢从西边漫过来。候车室旅客越积越多,大家看着几乎所有的屏幕上都打出了某某火车晚点的通知,旅客们有些躁动不安起来,大声的喊叫和谩骂夹杂着地北天南的方言嘈杂成一锅粥填满你的耳朵,搅拌着你的胃。我感到有些燥热,一会无聊的翻看着杂志,一会趴在箱包上似睡非睡,脸上汗津津的。
      到了夜里10点了,那个晚点通知在其它晚点通知闪过之后反复用地出现着,这样的现象一直延续到凌晨,可怕的是,没有人告诉我们为什么晚点,晚点到什么时候。现在全国火车早已联网了,车站应该很容易知道晚点的原因,车站工作人员有义务及时通报情况,旅客有权及时知道相关的信息然后做出自己的去留,既然大量的旅客滞留,为什么不组织退票,让旅客选择其它出行或回程的途径呢?我们理解暑假人们大量出行,给脆弱的中国交通提出了严峻的挑战。但提高铁路工作人员的服务意识也是很难做到的吗?
      中国人多,中国人遵守公共秩序的意识还不够强烈,座椅之间的走道到处是随手丢弃的泡面盒,瓜子皮,塑料袋,废报纸之类。烟草刺鼻的焦油味儿从不同的角度飘来。有人把脚从皮鞋里抽出来,大模大样地翘在别人的鼻子下。也有人把行李放在座位上,让别人到处去寻找座位的。
      我一个人处在这噪音和混乱中,处在这焦急和等待中,孤独和寂寞好像在一点一点吞吃着我的耐性,而我又无法告诉我的家人和关心我的人现在的情况。正在焦躁和无奈之际,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只脏兮兮的小手,那手里有些硬币和一元的纸票,我把目光移向孩子的脸,几乎没有洗过的脸上射出两道坚毅的目光,那目光毫不犹豫地直刺你的灵魂。开始我刚才已经给过一个没有双臂的小女孩一次了,我把我的零钞都给了她了,我的剩余不多的几张大票放在去箱包的底部,我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箱包,更不想让众人的目光在我打开箱包之后齐刷刷地落在我的马扎上,让他们漫无边际地猜测我的身份,因为大家够累了。我正在记日记,用笔指指别处,示意他离开,谁知那孩子竟突然跪下来,他断定他只要再软磨一会,我这写字的手就会拿出让他满意的答案。他的这一举动,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我心里有些虚,担心人们会看出我“皮袍下的小来”。我的手再次搜索我所有的口袋,最后竟然在装相机的纸袋里摸出10元的纸币来,我把钱放在那一只坚持着平放在我面前的脏兮兮的手上。孩子边用那钱裹起那些零钞,边机械地给我鞠躬并把手伸向又一个旅客的面前。
        时针指向零点。我突然想到那个没有双臂的女孩,当我把钱放进她挂在脖子上的黑皮包里时,我分明感觉里面钱的分量。我知道她还在另外的候车大厅继续讨要。我突然想起,她一个人怎么去厕所,怎么吃饭,她每天都把不菲的收入交给谁。她的背后是她的父母还是另有一只黑手在控制她?想不出头绪,不是想为自己的吝啬找理由,也不想找出成千上万善良人的良心被捉弄的答案。但我想知道,郑州火车站,是全国最大的铁路交通枢纽站,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旅客集结在这里,这些孩子是怎样通过层层安检再坐电梯来到这里的,而工作人员又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这种现象。
      我担心,前面的那个背着孩子正在讨要的女人再次跪在我面前,我该怎么应付。我决定下去退票明天再作打算。谁知来到退票窗口时才知道自己错了,那退票的队伍比买票的还长。几天来的奔波劳顿让我休息不好,不退票了,我拉着箱包来到附近的旅馆住下。
    我们是天生的小人物,一有些事和挫折就睡不好觉。这些天来的情景一幕幕的在脑海回放,很多镜头都是无法忘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醒来的时候还不到4点半,就索性起来赶那趟K225.
      天还没有亮,火车站偌大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那些滞留的的或准备出行的人,头枕着箱包或衣物正在香甜的睡着。他们有的一人,有的几个人,也有一家人的,大人在两边,孩子睡在中间。我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人在旅途的第一次见到的情景。我不知道我所乘坐的那趟车是过去了还是没有到来,问问几个工作人员他们说不清楚,让我上去看看。再次通过安检上楼,来到3号大厅,昨晚离开时的那几个孩子还在那里,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倦容。他们说还是没有消息,当我得知他们是和我去同一个城市时,我说我们干脆把票退了,虽然汽车票贵些,但可以提前到家,他们都同意了。我说把退回的钱给我,剩余的部分由我来添上,将来等你们毕业了有了工资再还我,他们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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